“我只是一個廚師”

IMG_4174每次他發表意見,他總會加一句“我只是一個廚師”。他是一位法國人,我和他同車前往參觀索非亞附近的修道院。

這位人兄可能已有四十多歲了,他每年會花幾個月到半年時間獨自到世界旅遊,但他並不是單身,他在家裡有妻子和孩子。他也不是富有的人,在外地旅遊的時候他會在當地打工做廚師,賺取旅費。他說他讀書不多,英文都是旅遊時學的,雖然他會說英文,但他還是喜歡講法文,同車還有另外一位法國人,他就和那法國人說個不停。

不要小看他讀書不多,他的想法也挺有意思的。他討厭外國公司在貧窮國家剝削童工。我說蘋果在中國的外判商也剝削工人,並舉富士通員工跳樓事件為例。他就說這是發生在中國,但法國是一個自由國家,法國不應容許剝削童工的事情發生。說完他加一句:“我只是一個廚師。”

他到過很多國家,包括很多大家不常去的國家。他說現在最好賺錢的地方是哈薩克(Kazakhstan),是前蘇聯國家,有很多石油和天然氣。1998年哈薩克把首都搬到Astana之後,Astana一切仍有待發展,所以商機勃勃。他的下一個旅程會到這國家。怎去他還沒研究,不過他說他會去。我後來翻查了一些資料,原來Astana是世界第二個最寒冷的首都,僅在蒙古首都烏蘭巴托(Ulaanbaatar) 之後,十二月到三月的冬季氣溫達到零下三十度。

他雖然不停把“我只是一個廚師” 掛在嘴邊,說他學歷低,但他說話充滿信心,他每年花好幾個月用腳來見識世界,我覺得他是一個男子漢,而且並不是一個膚淺的男子漢。

踩遍世界

IMG_3429在Plovdiv的旅館,早餐時我和一個旅客閒聊,他可能有三十多歲,一個樣子普通的西人,問他從哪裡來,他說倫敦,但我聽得出他的美國口音,原來他曾在美國生活過。不過這些都不是甚麼有趣的東西,有趣的是他跟我說,他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越南。越南?那一定要坐飛機了,但他說不,他會踩單車去。原來他和拍檔從倫敦出發,一直踩單車,經過法國、德國,一直踩到波斯尼亞,現在到了保加利亞,之後會去塞爾維亞,計劃將進入伊朗(如果到時獲得簽證的話),再經中國進入越南。他預算用半年的時間完成整個旅程。他跟我分享,有時他們踩到某些地方沒有旅館,當地人會提供住宿,有時當地人也會提供食物,這些都是鄉下人。另一方面,在波斯尼亞,當地人對外國人有避忌,這是戰爭的遺害,戰爭傷害的不單是人的身體,也是人的心靈。

我相信當他完成他的旅程後,他將獲得人生很多寶貴的經歷,對生命將有更深的體會。他是辭了工作才踏上征途的。他承認他不是運動型的人,我看他外表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沒有強壯的肌肉。不過有理想,夢想還是可以實現的。

年青人的率性

IMG_3491歐洲不少城市都有免費導賞服務,是志願者為推廣當地文化免費提供給遊客的。Plovdiv是其中一個城市。因為Plovdiv的景點都是很集中,而且走路可達,這裡的免費導賞服務是年終不休,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不論是炎熱還是寒冷。你事先不用報名,只要在指定時間指定地方出現便可。導賞行程大概兩小時,因為組織的都是義工,沒有經費,遇上景點是需要收費的,導遊只會在景點外面講解,不會進去,但對於遊客來說,有這麼一個免費的導賞已是喜出望外了。通常導賞完了,遊客都會給一些捐款,來感謝那些義工的服務或者支持他們的工作。

在Plovdiv遇上的導遊義工是一位大學一年級女學生,伴她一起出現的是她的一位同班男同學,他是來學習做導遊的。這兩位同學都是在大學讀音樂,男的是學結他。我問他們為甚麼選讀音樂,不怕將來找工難嗎?他們說想不到學甚麼,就選了音樂。他們讀完音樂出來可能只是做一些街頭表演或在一些小表演場地表演,賺錢不易,但到時再算吧,或者到時再讀甚麼的。我聽了,覺得這種答案一定不會出自香港大學生的口。我佩服面前這兩位年青人的率性,想做就做,沒有太多顧慮。

保加利亞-Plovdiv

來到一個不認識的國家,要了解它的景點,首先要了解它的歷史。

保加利亞在羅馬時期是羅馬帝國版圖的一部份,後來東羅馬變為拜占庭帝國,保加利亞便順自然成為拜占庭帝國的一部份,後來土耳其人入侵,統治達七百年之久,結果是蘇聯人進入保加利亞把土耳其人逐出去,但承受了這恩惠,保加利亞自然要受蘇聯的控制,直至柏林圍牆倒下,東歐群起變革,推翻共黨統治。

在十八、十九世紀,保加利亞國內也進入了復興時期,當時保加利亞希望重新擺脫外國的影響,尋找自己的文化和身份,便造就了當時一批出色的畫家、藝術家、建築師,同時貿易也開始發展起來。

Plovdiv就是當時其中一個繁盛的城市。Plovdiv歷史悠久,甚至比羅馬還久,它在公元前三百年便已存在,後來先後經歷了羅馬、拜占庭和土耳其的統治。今天的Plovdiv仍保留古城的石路、城門的遺跡,也清晰看到露天劇場(amphitheatre)、競技場這些羅馬建築。它還保留著不少保加利亞復興時期的建築,這些建築有很多是富有商人的房子,現在已成為博物館,供人參觀。有趣的是有些小博物館由於參觀的人不多,即使在開放時間,門仍是關著的,你要推開門,才有人從裡面走出來,要你買票,然後他就為你開燈,讓你參觀。

宗教是保加利亞生活的重要部份,保加利亞人大多信奉東正教,教堂大多是東正教堂,特色就是有很多聖人圖像。教堂中間會擺放聖母瑪利亞和耶蘇的圖像。東正教的復活節時間也和基督教不同。我去保加利亞是四月底,那時我已在香港渡過復活節了,但來到保加利亞,復活節又來臨了,因為那裏的復活節是在五月初,那時街上都擺滿繽紛的復活節飾物 – 復活蛋、復活兔小雞等,好不漂亮。復活節前的星期日(Palm Sunday),大家都會買一種綠葉(象徵棕榈葉)到教堂崇拜。復活節(Holy Saturday) 保加利亞人晚上會去教堂,崇拜後就進行復活蛋大戰,大家把蛋投向對方,最後一隻沒給打爛的蛋就算是贏了,代表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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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ovdiv有不少復興時期的東正教堂,這些教堂牆上、天花上都畫上聖人的圖像,牆上也掛著不少,有木刻,有金鍍的,但凡是聖人,他們的頭都會有一個光環包圍著。

今日Plovdiv是保加利亞第二大城市,市中心有行人街,兩旁有各式商鋪,也有名牌商店,這些房子很多都裝飾成十九、二十世紀的建築。但細心一看,它們很多都是有點破爛的,可能是窗的玻璃破了,或窗台爛了,或是外牆剝落,好像長期缺乏打理。又是東歐的殘留?

給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是當地的郵政總局。這郵局現今仍運作,但進去大廳,你有一種侷促的感覺,因為它的樓頂很低,然後你發現天花有多處都是破爛的,這麼多年了仍無人去維修它。後來我問當地人,她說這地方就是這樣了,舊的東西就讓它舊下去,沒人去理它,可能是東歐的特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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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保加利亞

IMG_3801旅遊真的是可令人增廣見聞。未到保加利亞之前,我除了知道保加利亞是東歐、前共產國家外,我對它是一無所知。今次選擇去保加利亞純粹因為地理上的便利,它與伊斯坦堡接壤,另一個與伊斯坦堡接壤的國家 – 希臘我已去過了,那麼就去保加利亞吧。一般香港人去東歐旅遊大都只去捷克、匈牙利等國,保加利亞比較遠離西歐,鄰近的國家是塞爾維亞、馬其頓和羅馬利亞,並不受香港人注意,香港人也較少去。

我是坐公車從伊斯坦堡進入保加利亞的,從陸路入境往往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因為兩地只相隔咫尺,只需幾分鐘,你就從一個世界進入另一世界,看到和感受到兩地的分別,有時是強烈的對比,今次我進入保加利亞就有這種感覺。

在土耳其邊境那邊(Edirne),沿途農地的屋子不算漂亮但也算整齊,邊境大樓沒什麼特別,但也算有一列整齊的過關閘口,並且有座提供簡單餐飲和購物的商場。但當車子穿過十多米由鐵網包圍的通道到達保加利亞的邊境,我感覺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雖然歐盟的旗幟觸目地在保加利亞邊境飄揚,週圍卻沒有一間完整的屋子,工人在建屋,更不論有甚麼商場了。我在等候證件檢查的時候,看見哨崗外牆角放著一個已生滿銹的滅火筒,想必是放在那裏任風吹雨打很久了,我舉起手機拍照,但我的舉動給公車隨行的女服務員看見了。她向我搖頭,示意我不可拍照,不過已太遲了,站在她身旁的保加利亞邊境軍官已發現了,他走近我,示意叫我把手機拿出來,我裝作聽不懂,把手中的護照交給他,他不接受,我只好把手機拿出來,給他看我拍的相片,相片裡只有滅火筒,不是甚麼邊境人員或機密資料。他看了,跟坐在哨崗裏邊的軍官笑著說了一兩句,我猜想他要說的是,這麼一個爛滅火筒有甚麼好拍?對他們來說,生滿銹的滅火筒沒有甚麼特別,他們每天就看到那生滿銹的滅火筒,但對於我這外人來說,這真是不可思議,在這個觸目的公眾地方,竟然讓它呆著沒人理,這明顯是官僚的敝處,樣樣事情也不關我事。

由於很少香港人從這邊境進入保加利亞(Svilengrad),雖然我出發前已查清楚香港特區護照是不用簽證進入保加利亞的,哨崗的軍官卻花上好些時間去核實簽證要求,最終我可過關了,但全車人已等我好一陣子了。

我要去的地方是保加利亞的第二大城市Plovdiv。伊斯坦堡到Plovdiv車程約七小時。進入保加利亞邊境後,車子先經過兩旁是農地的路,我發現農地的屋子都是破破爛爛的,接著車子進入城市的地方,但道路兩旁的房屋有很多都是殘殘舊舊、日久失修的,讓我想起這是典型的東歐-一切都任由破爛,一切都丟著沒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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